高三咸鱼,杂食,真不会写东西。
 
 

熊湾·过去的夏天和你所不知道的事

 @ziiiiicon 接好。

拖了这么久,反正我是一点羞愧心也无(。

写的很糟,没有最开始的感觉了

于是我们坐在蓝漆的双杠上晃着脚,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。

从这里正好可以望见空无一人的足球场,还有一排陪伴了我们九年的白桦树,宛若一层迎面而来的绿色的波浪,带着六月的热汽。

她在专心致志地对付手中我从学校对面买来的甜筒。那是我拖欠了十个月的赌债,而具体为什么打赌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
头顶是无边无际的湛蓝的天空。

还有毫无遮拦直射下来的阳炎。

最后她跳下去,对我说。

“走吧。”

于是就结束了。

只可惜那时的我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
最后的夏天,结束了。

后来,我总是毫无征兆地想起从前。

“快点哦,等下校门口又要被私家车堵死了。”赵嘉敏站在教室前门,单肩挎着我陪她一起在街头地摊上淘来的三十五块的帆布包,对里面还在慢吞吞收拾东西的我说道。

我呼啦一下把桌上的课本都扫进书包里向她跑去,于是她先一步转身下楼,准备去车库里拿她的招牌红色自行车。

“赵嘉敏你好好背包!小心高低肩啊!”我被落在后面,只好冲她大喊。

她下楼的背影踉跄了一下。

“啧,我叫你快点吧,你看看现在又堵成什么样了。”我坐在赵嘉敏的自行车后座上,任由她歪歪扭扭地骑车带我穿出重围。

“再早也没有用啦,你不知道,那些家长每天五点一刻就守在校门口,水泄不通的。”我安慰道:“难怪教导主任天天为这事生气呢,她自己都被堵的回不了家。”

“说的轻松,又不是你骑车!”赵嘉敏愤愤不平道:“我不管,等下你要请我喝奶茶!”

“可是可以,不过先说好不许加冰啊,到时候胃痛不要过来找我。”

“欸——”她拉长了尾音:“现在天气这么热,肯定要加冰啊!”

“说了不行就是不行。”我伸了个懒腰。

“啊啊啊邱欣怡你不要乱动要撞上别人了!”

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迷恋上了薄荷苏打,赵嘉敏于是就嘲笑我仿佛在喝六神花露水,仍然坚守着她的珍珠奶茶。

我们迅速买好自己的精神慰藉,然后一头钻进省图书馆,尽情地享受免费的空调和浩瀚的书籍。

那些日子在回忆里总是和明晃晃的夏天联系起来。耀眼的阳光,她的笑容。

它们顺着汗水滴落下来,然后像苏打里的气泡一样缓慢上升,最后消失在燥热的空气里。

赵嘉敏大概是传说中的学神。她以一种天子呼来不上船的不羁姿态度过了整个初中生涯,却能在每次大考小考里总能取得前三名的傲人成绩。上至校长,下至清洁大妈,个个都把她当做能够振兴这所小私立的珍宝捧在手心。

而我当然是个普通人。就像是英雄的身边总需要一个平凡的朋友,这样才能更好地衬托出英雄的伟大所在。我在和大家一样的时间里苦恼着解析几何,在和大家一样的年纪里喜爱着郭敬明。不像赵嘉敏,在我还在因为顾里的癌症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,她就可以在作文里娴熟地运用诸如“多年以后,面对行刑队,奥雷里亚诺·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”之类的句子了。

就像有句歌词怎么说来着,她是光,是电,是我唯一的神话。

中考的记忆现在离我仿佛已经很遥远了,仅剩的印象是下着很大的雨。

我们坐了很久的车才到考场,下车的时候我和赵嘉敏共撑一把伞,天空阴沉沉的,雨水打湿了我的鞋和裤脚。赵嘉敏的脸色有些苍白。

考完后我急匆匆地收拾东西下楼,去一楼的考场找赵嘉敏。人很多,熙熙攘攘的,都在大声地交谈着。

我没有找到赵嘉敏。

我大声地呼喊她的名字,最后望见她捂着腹部蹲在走廊尽头。

我奋力地推开人群冲到她身边,她抬头看见是我,很虚弱地道:“欣怡,我胃有点痛。”

那一瞬间我感觉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要从尽头崩塌,而我却连疑问也发不出。

赵嘉敏对我笑了一下。

她说:“没事没事啊,你别瞎担心了,拉我起来吧。”

她在这个时候竟还是在笑的。

在疼痛的意识模糊的边缘,为了不让我担心,她似是本能地露出笑容。

年轻的随行老师也乱了阵脚,慌忙去找人要了一间宿舍,让我陪着赵嘉敏去休息。

我把她扶到床上躺好,在楼下小卖部里向老板要了点热水装在杯子里,捂在她的腹部。

宿舍里没开灯,有点灰暗暗的。我靠着冰凉的墙壁,手里拿着笔记本在背化学方程式。赵嘉敏躺在我的腿上,脸色苍白地蜷缩着,呼吸声深深浅浅。

那时我没由来地想起《岛上书店》里女主人公阿米莉雅·洛曼说的一句话。

“我不信上帝,我没有宗教信仰。但是这里对我来说,是最接近教堂的地方。”

后来,赵嘉敏就算中考失利,也比我高了整整五十分,差一点考上附中。而我超常发挥,也只是正好卡在了一中的分数线上。

赵嘉敏整个暑假都在广州。军训前我独自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,到了城市另一边的一中。是新校区,在很偏僻的地方,四周还有修建中的高楼,被墨绿色的手脚架包裹着。宽阔的马路上只有卡车开过,扬起喧嚣的灰尘。

那天太阳很大,我穿着白色的长裙,站在崭新的操场上,忽然就觉得很孤单。

再后来军训中的赵嘉敏给我打电话,告诉我她的新同学都很好。我叮嘱赵嘉敏多喝水,别天天吃方便面,没有热水就不要洗澡。我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和笑声中,那边好像在斗地主,也不知道赵嘉敏听没听见。

再再后来,我又一次路过母校的时候,已是凛冽寒冬。那排白桦树落尽了叶子,在脚下的泥土里干枯腐烂。

我似乎又看见在之前的夏天,在之前无数的夏天里,我和赵嘉敏在操场沿着跑道一圈圈地走着,就像分针扫过钟面。

她骑车带我穿越树荫,就有风拂起发梢,吹过参天桦木。叶间罅隙闪烁着光芒,首尾相继。

可那不是爱情。

她所不知道的爱情。

我抬起头,看见白桦树光秃秃的树枝笔直地指向冬季苍白的天空,所有时间仿佛凝固。

只剩下那些没有叶子的树枝,还在独自固执地向着天空生长。

那个时候我才突然明白,那些夏天,我们的夏天——

结束了。

13 Apr 2016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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